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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|避寒
编辑|避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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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7年9月25日，八路军115师在平型关打了抗战以来第一场大胜仗，歼敌1000多人，击毁汽车100多辆，全国欢腾。
可就在这场胜利之后，115师向延安发回的战斗总结里，却写了一句让人意外的话。在目前条件下，经常集中大兵力打运动战，不适宜。
展开剩余92%这话什么意思？打赢了，反而说不能常打？
暴雨夜，一万五千人摸向峡谷
1937年9月24日晚上12点。
山西灵丘，漆黑一片。
115师的战士们开始出发，他们刚从陕北过来，8月底才完成改编，说白了，就是红军换了身国民革命军的衣服。
这支部队有15000人，装备什么水平？单军装，又破又烂，很多人连棉衣都没有。9月下旬的晋北山区，夜里气温已经很低，19号那天还下过大雪。
目的地是平型关东边的乔沟，一条13公里长的峡谷。谷底只有一条公路，最窄的地方只能过一辆汽车，两边是陡峭的山地。
这地形，天生就是伏击的好地方。
走到半路，暴雨来了。
不是普通的雨，是倾盆大雨，雨点打在脸上生疼，战士们穿的单衣，几分钟就湿透了。
更要命的是山洪。
秋天的山洪来得突然，山沟里的水一下子涨到了齐腰深，有的地方齐胸深，部队走到河边，进退两难。
怎么办？
战士们把枪和子弹挂在脖子上，手拉着手，有的拽着马尾巴，一步步趟过去。水流很急，稍不注意就会被冲走，有战士和装备真的被冲走了。
344旅的一个团被困在河对岸，过不来了，只能留作预备队。
就这样，三个团在拂晓前准时到达了预定位置。
战士们浑身湿透，冻得发抖，两腿都麻木了，可他们趴在山岩上，一动不动，等着日军进入伏击圈。
老爷庙前，140人的连队剩下30人
9月25日，早上7点。
日军来了。
第5师团第21旅团，100多辆汽车，200多辆大车，浩浩荡荡开进了乔沟。
这是板垣征四郎的部队，号称"钢军"，在华北一路打过来，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。
他们大摇大摆，前面不设尖兵，两边不派警戒。
115师全线开火。
枪声、手榴弹爆炸声、汽车燃烧的声音，混成一片。
日军乱了，可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，开始组织反击，目标是公路西北侧的制高点老爷庙。
谁拿下老爷庙，谁就能控制整个战场。
685团2营5连，连长叫曾贤生，外号"猛子"。
战斗打响前，曾贤生跟战士们说，靠我们近战夜战的传统，让鬼子死也不能死囫囵了。
5连冲下去，20分钟内，用手榴弹炸毁了20多辆汽车。
接下来就是白刃战。
曾贤生冲在最前面，一个人刺死了十几个日军，身上到处是刀伤，血流得浑身都是。
一群日军围过来，他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。
和敌人同归于尽。
5连指导员身负重伤，继续指挥，排长牺牲了，班长顶上；班长牺牲了，战士接着打。
战前140人的连队，打完仅剩30多人。
686团3营的9连和10连，情况一样惨烈，冲上公路后，伤亡过半，战士们眼睛都打红了。没有子弹了用刺刀，刺刀断了用枪托，枪托折了就扭打在一起，拣起石块把鬼子的脑壳砸碎。
整场战斗，8个小时。
一个俘虏都没有。
日军负了伤，还在拼死抵抗，有的抱住八路军战士又掐又咬。
115师教导队的政治教育主任王紫峰，在日记里写了一句话："日军这种宁死不降的劲头，是我们十年内战里没见过的。"
击毁百辆汽车，缴获百支步枪
战斗结束。打扫战场。
歼敌1000多人，击毁汽车100多辆，大车200多辆。
这个战果，放在当时的战场上，绝对是大胜仗，全国都在传这个消息。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。
可115师的人知道，这场仗打得不轻松。
先看伤亡。
115师的伤亡数字，在600到900人之间，取中间值，算800人，日军损失1000多人。伤亡比是1:1.25。
这个比例意味着什么？几乎是拼消耗。
再看缴获。
战报上写缴获步枪1000多支，轻重机枪20多挺。
听起来不少。
可1942年，彭德怀写了一份报告，里面提到，平型关缴获的完好步枪，只有100支左右。
为什么差这么多？
因为被伏击的日军里，辎重部队占了很大比例，辎重部队是干什么的？运物资的，他们"多数徒手，少数步枪"。
686团的缴获清单上，200辆大车，几十匹马，大量军用品，包括日军的黄呢子大衣，战后115师的干部，几乎人手一件。
物资是缴获了不少，可武器弹药呢？
战斗中，手榴弹和子弹消耗巨大，打完之后，弹药补给成了大问题。
还有干部伤亡。
团营干部5人负伤，连排干部伤亡惨重，5连的连长曾贤生牺牲了，9连、10连的干部几乎打光了。
一支部队，干部就是骨干，骨干打没了，这支部队就废了。
打赢了，代价也很大。
更关键的是，这样的仗能经常打吗？
为什么说"这种仗不能常打"
战后，115师开了总结会。
形成了一份文件：《平型关战斗的经验》，12条。
第一条就是关于敌人战斗力的评估。
原话是这么写的："敌人是有战斗力的，我们过去从北伐到苏维埃战争中，还不曾遇到过这样强的敌人。"
什么叫"这样强"？
"敌人射击准确，运动隐蔽，部队掌握都颇见长。"
"他们的步兵能各自为战。"
这几句话，信息量很大。
十年内战，红军打的是国民党军队，那些部队，训练水平参差不齐，很多军阀部队，打顺风仗还行，一打硬仗就崩溃。
日军不一样，他们是职业军人，训练严格，战术熟练，单兵作战能力很强。
平型关这一仗，让115师彻底认清了对手。
第二个问题，我们能不能经常这样打？
答案写在第3条、第10条里。
"切断敌人后方线，在敌后方发展游击战，是非常重要的。"
"断敌后路是我们阻敌前进争取持久的最好方法。"
这话什么意思？
别老想着正面硬刚，要打敌人的后路，打游击。
为什么？
因为现实摆在那儿。
装备差距太大，日军有飞机、大炮、坦克。八路军呢？步枪都不够用。
兵力有限，115师15000人，已经是八路军最精锐的部队了，可日军一个师团就有2万多人。
补给困难，打一场仗，弹药消耗巨大。补给从哪来？敌占区没法补，后方运输线又长。
还有一点，抗战是持久战。不是打一两场大仗就能结束的。如果每次都像平型关这样拼消耗，八路军拼不起。
总结会上，大家达成了共识：
在目前兵力与技术条件下，经常集中大兵力与敌作运动战，不适宜。
这个结论，很快报到了延安。
毛泽东看完报告，调整了战略方针。
洛川会议上，提出的是"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"。
平型关之后，方针变成了："基本的是游击战，不放松有利条件下的运动战。"
什么叫"基本的是游击战"？
主要打游击，分散作战，打了就跑，在敌后建立根据地，发动群众。
什么叫"不放松有利条件下的运动战"？
有机会，还是要集中兵力打一仗，像平型关这样的伏击战，能打就打。
这个方针，后来被证明是对的。
八路军在敌后站稳了脚跟，根据地越建越多，到1940年，八路军已经发展到40多万人。
平型关大捷，是开了个好头。
可这个好头，不是让八路军去和日军拼消耗，而是让全国人民看到，日军不是打不败的，只要战术得当，中国军队能赢。
这场胜利的真正价值，不在于歼灭了多少敌人。
而在于让八路军认清了对手，找到了自己的打法。
参考资料：
《解放军报》2018年报道《平型关：出师抗日第一捷》
中共党史出版社《读·党史》系列丛书第4辑《风雨平型关》
共产党员网《百年瞬间｜平型关大捷》（2021年11月12日发布）
参考资料：
《解放军报》2018年报道《平型关：出师抗日第一捷》
中共党史出版社《读·党史》系列丛书第4辑《风雨平型关》
共产党员网《百年瞬间｜平型关大捷》（2021年11月12日发布）
发布于：福建省